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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迷婚外情,那些沉迷婚外情的男人
2022-11-19

中国人自古以来最热衷参与目睹的两件事,一是捉汉奸,二捉奸。

有趣的是,著名编剧述平曾经就这两个主题分别写过两部伟大的电影,捉汉奸的是姜文执导的“某某来了”(片名不便提及),而捉奸的则是吕乐执导的《赵先生》。

要说共同点,其实很多,比如都很可乐,很黑色幽默,人物塑造入木三分,台词真实得仿佛随处可见,更重要的是,它们都曾是过不了审的禁片。

相比姜文那部电影,对民族情绪的大开大合,《赵先生》却是一部内敛的不能再内敛的现实主义电影,也许正是这种立足于真实感上的含蓄,反而把爱欲性这三者诠释的淋漓尽致。

《赵先生》这部1998年的老片,看过的人其实并不少,但大多是奔着禁片的名头去,结果发现里面啥都没有,既没有裸露画面,也没有激情床戏,更没有血腥暴力。

有的,只是孤独的中年男人游走于妻子、情人和一夜情对象之间的简单故事。

电影的开头就是一场迅猛的捉奸戏,妻子紧跟丈夫赵先生进了一栋小区楼,在早餐店里酝酿许久,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房门。

房间里的年轻女性对妻子怀着强烈的敌意,想不由分说地把她给赶出去,房间很小,找不到赵先生的身影。

妻子一把扭开厕所的门,看到半裸的赵先生藏在里面,报之以尴尬的苦笑。

当天夜里,赵先生以拖字诀应付着妻子的情绪宣泄,认错态度良好,表示自己只是一时控制不住,该断就会断。

结果画面一转,赵先生却一扫家中的低声下气,和情人滚在床上嬉笑打闹。

偷情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快乐,但同时也有随之而来的压力,情人怀上了赵先生的孩子,所以急不可耐地开始要求名分。

更让他头疼的还在后头,妻子和情人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爱情争夺战,这个当代“西门庆”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,最终导致妻子含恨离去,情人怒而堕胎。

急匆匆赶去的赵先生在医院被情人的朋友一顿痛骂,感到男性尊严碎了一地,在转身离去的路上两人大打出手,最终赵先生被货车撞倒,变成了植物人。

昏迷中的赵先生口中喃喃自语,妻子和情人都以为在呼喊自己,但即将失去意识的赵先生,脑海里浮现的,却是和另一个陌生女人度过的浪漫之夜。

真是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。

所谓基于现实主义之上的黑色幽默,莫过于此。

和大多数电影中的渣男形象相反,赵先生简直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中年人,瘦弱,微秃,有知识分子气质,说话带着一种慢吞吞的温柔。

他从来不会正面回答别人的问题,面对捉奸夜老婆的质问,只会低着头来来回回念叨着“我对这个家还是有感情的,就是犯了点错误”。

那么,犯了错该怎么解决呢?他也只会说“你让我想想嘛,给点时间让我慢慢处理这个事嘛”。

情人说自己怀了孕,问他准备怎么办,赵先生也还是温和地笑笑“我需要时间的嘛,让我把问题一步步解决嘛”

这位赵先生的太极打的是真的好,所有的攻势都被“拖字诀”一一化解,片中的三位女性拿他毫无办法,再生气也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正是这种普通,反而让赵先生成为了中国中年男性失语状态的一个缩影。

他渴望爱情与欲望,却不得不面临一段极其失败的家庭婚姻,和妻子之间只有共同生活的亲情,激情的火花早已熄灭。

妻子深夜爬上他的床,想来满足他的欲望,结果貌离神合的两个人根本进行不下去,贡献了一场中国影史上最丑陋的夫妻生活戏。

他渴望没有压力的舒适空间,渴望逃避,却被妻子和情人的争风吃醋搞得精神恍惚,帮客户按摩屡次被电话打断,低声下气的向人道歉再匆匆离去,赶到某一方的身边以甜言蜜语化解危机。

他的大学老师身份本是学识、地位的象征,却像蛇的七寸一般被人紧紧拿捏住,让他紧张的喘不过气来,只能以不停做各种没有时间期限的不确切保证,来让女人们得到暂时性的满足。

片中有两个人物描写特别浓墨重彩的场景,很值得单独扒出来聊聊。

张芝华饰演的妻子虽然胸无点墨,年华老去,完全竞争不过年轻貌美的情人。

为了争夺丈夫的归属,这个无助的女人做了一个荒谬的决定,竟然把情人和丈夫都约到了一个热闹的早餐店里。

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有老珠黄,和自己才是明媒正娶的原配,她穿着一套有点可笑的八十年代晚会礼服,用刻意装出来的“优雅语气”,告诉情人自己如何一边带着孩子一边供赵先生上大学,然后补了一句“不过这些也过去了”。

很可惜,这种优雅大气是对外不对内的,属于一种正妻维持场面的手段。

这种小心思很快被情人戳破,最终在赵先生赶到之际,矛盾迅速被上升为“你要她还是要我”。

对面皮笑肉不笑的第三者,妻子以孩子作为挡箭牌,没想到,情人轻描淡写的一句“我也有他的孩子啊”,彻底击溃了她的伪装。

面对这种情况,皮哥觉得,谁看了都会感慨万千吧。

本片另一个重要场景,是赵先生的男性尊严被彻底打碎的时刻。

候诊厅里,赵先生遇上了情人的男性朋友,撒谎自己是她的表哥。

不明真相的男性朋友对着赵先生义愤填膺,甚至表示要一起去教训那位不负责任、枉为人师表的渣男,各种尖锐言语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上,逼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最精彩的是,男性朋友偶然间询问赵先生的工作,在得知是老师后,后者说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经典台词:“赵先生,原来就是你啊”。

所有模糊的、暧昧的出轨男性身影,就此被浓缩在了一个赵先生的形象里。

这种诛心之语一出,赵先生立刻就坐不住了,内心仅剩的男性尊严被另一个男性无情地挑出,再狠狠的打碎,逼得他夺门而走。

除了符号化极强的故事内核之外,本片在视听语言上真正做到了剧中人物的“言由心生”。

导演吕乐,用了一种极度戏剧性的表现手法,用以区分赵先生在三个女人面前的不同心理状态。

妻子所在的家,是最让人不舒服的,逼仄的简直让观众喘不过气气来。

黑暗的背景,紧张的构图,妻子头上夸张的顶光,狭窄的门框,加上大量对话时的推镜头,共同交织成了一幕噩梦般的家庭生活,令人不寒而栗。

情人的小屋就欢快许多,出现了两人坐在床上的双人视角,镜头也非常灵动,赵先生背着情人到处走动,时而嬉笑打闹,时而畅快大笑。似乎就连吵架和赌气都是带着喜悦的。

而赵先生和蒋雯丽饰演的陌生女子的一夜情,则是片中最浪漫最唯美的一个段落。

一个大雨夜,湿漉漉的女子遇见了温柔礼貌的儒雅男人,一拍即合,深夜的广场上,一男一女跳着美妙的舞蹈,画面紧跟着他们转动,直到两人坐在馄饨店意有所指的聊着天方才停下。

这种极具创作力和分割场景的处理手法,即便放到现在,也是并不过时的。

赵先生因为种种电影之外的社会原因,当时被打上了禁片。

(备注:后来解禁,曾以dvd形式在国内进行了发行)

但皮哥私以为,禁片这个标签太狭隘和猎奇,承载不了这部优秀作品的真正价值。

本片的导演吕乐,一直被看作中国的“萨金瑟夫”,擅长用个体家庭的悲欢离合去讲述一个时代的状态。

所以这部赵先生也有着非常多元的解读,比如片中的妻子最有名分,是国企,情人最有活力,是民企,一夜情对象最浪漫,是外企。

不管这是不是主创的真实意图,至少,听起来还是挺有趣的不是吗。

不过即使回归片子本身,婚外情原因,我们也可以看到“性”只是它的表面,归根其本,是夫妻之间“空间距离”的把握,是精神压抑下滋生的霉菌。

文/皮皮电影编辑部:Are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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